我把钱分成两份放在两个口袋,犹豫要不要带第二份,还是带了。想问一下打缆怎么玩上那一份当晚就没了。第二份的意义不是翻本,是让我有理由再坐一会儿。
站起来的那个动作
报复的手有个特征,下注前不看路单,下注后才去看。顺序一反过来,注就已经是情绪在押,押完再找依据,找出来的依据一条比一条顺,全是给冲动补的票。
后来的规矩是进场只坐一张台,坐下就不换。这条规矩让我少了很多次虚假的重启,也让我更早面对该走这件事,代价是少了一点自欺的余地,坐着的时间明显短了。
那种站不起来的感觉我形容不好,大概是身体已经知道该走了,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再等一靴。声音不大,可它每次都比身体的声音更持久一些。
线上与实体的差别
我见过一对夫妻,一个在抽烟区一个在无烟区,中间隔着玻璃,用手比划。看了几分钟,觉得这画面挺荒诞,但也很真实,两个人都在各自那半边等着对方先站起来。
牌靴换好之后头三把,桌面上会有一种试探的气氛。大家下得很小,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大注。这三把往往是这一靴里最安静的,也是我这晚看得最认真的三把,后面的走势多少跟它有关系。
淡月来的人脸都差不多,就那十几个。见多了会点头,点完也不说话。点头这事有代价,你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收手。旺季人多,没人认识你,你输光了站起来也没人看一眼。
大路、大眼仔、小路
珠盘路我拿来算过一件事:一靴里有多少段是连开的,有多少段是乱的。数完发现,乱的那部分占比比我想的高。这个数字不好看,但它让我把注码降下来了。
如果只让我看一格,我什么也说不出来。给我一列六格,我能说这一靴开头是连着还是跳着。给我三靴的珠盘,我才敢说这台子最近偏哪边。格子越少,话越少。
常见问题
不记账的人常说自己心里有数,心里有数其实就是记得最近三场。三年的账没人记得住,包括那些自称记性好的老手,他们的记性只对赢的那几场有效。
长期只看不下很难,我试过整整一个月。头三天新鲜,第四天开始觉得浪费时间,第七天就坐回去了。这一个月学到的东西不比打一个月少,但它有个前提:你是真的不想赢,只想看别人怎么出错。
手机的通知是个隐患。一个消息弹出来,你手一滑,牌就过去了。这种情况在电脑上少,电脑上除非你自己切窗口,没人来打断你。我现在打牌前把通知全关,关一次省一次手滑。
记牌能不能赢,我的答案是不能。八副牌四百多张,切牌一换,前面记的就全废了。我记过三十几靴的庄闲分布,跟上靴几乎对不上。这套东西在二十一点有点用,搬到百家乐不成立。
说实话,能只看不下的人本来不太需要这个练习。真正坐不住的人,光看只会把那股劲憋得更足。我给自己的判断是:憋着不下注,有时候比乱下注还危险,憋久了总要爆一次。
有人信龙断在七,有人信断在九。我试过按数字押,输得干干净净。数字是事后数出来的,不是事前能用的。龙多长由牌决定,不由人的耐心决定,这一点想通了会好过很多。
台子换了老板,纸也跟着换。去年常去那家把纸从横版改成竖版,我头一晚上画废了三张。人的手是有记性的,格式一变,记性就得重来一遍,重来要花两靴。
我把它叫做底牌。不是手里那两张,是抽屉里那叠还没动的钱。那张底牌一旦翻开,你就不再是玩家,只是在等一个结果,等结果的人和玩牌的是两种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