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比练习管用。有人知道免佣概率怎么弄上我练了七八年,长进全在翻本子那几天,纸上写的比手上练的记得牢。写下来的东西会逼你承认,不写的时候人是有余地骗自己的。
补牌这件事
马丁第 n 手要押二的 n 减一次方,走十手累计需要两千零四十七注本金。这不是理论数字,是我拿纸算过的。现实里没人带两千注进场,所以马丁走不到第十手,通常第六第七手就撞上限红。
有人相信上一靴的牌序会复制到下一靴,这个说法我存疑。八副牌洗完是四百一十六张的排列,重复的概率小到可以当零。真要说有相关,那也是洗牌不彻底造成的小偏差,不是复制。
大路上连着出七个庄就叫长龙。我在路单上见过十四口的庄龙,也见过有人从第三口开始反,一路反到第十四口。长龙不会因为你觉得该断了就断,它跟硬币一样,第十四口还是五五开。
读路的实际用处
我不主张当场补太多。桌上补路占的是你的注意力,一手补一手押,两头都做不好。我的做法是把错的记在纸边,等换靴了坐下慢慢补,补的时候脑子是清的,手也不会伸出去。
有一年我在同一个台连坐三靴,把三靴的珠盘路并排贴着看。第一靴起得急,第二靴磨,第三靴又急,形状居然有点像。像归像,我没敢拿它当规律用。
大眼仔断掉的时候挺有意思。它一断,通常说明大路那边的节奏换了拍子。我不是拿它当信号下注,是拿它当提醒:刚才那套读法可能不适用了,得重新看。
长龙最难受的地方是你明明知道它总会断,却不知道断在哪一手。这个不对称决定了追龙本身没有轻省的做法。谁要是说他有,那多半是他把赢的记住了。
我看长龙先看它怎么起来的。从一列很短的地方忽然起来的龙,往往更结实;从一段乱路里忽然拉起来的,容易在第五六把就散。这个印象很深,但我说不出道理。
台子与时段
换班的时候筹码车也要换。新车推过来,里面码得整整齐齐,老车推走的时候乱得不成样子。这个过程大概两三分钟,台子停着,你可以趁这个时间清一下自己还剩多少,很多人一晚上都不清一次。
我见过一对夫妻,一个在抽烟区一个在无烟区,中间隔着玻璃,用手比划。看了几分钟,觉得这画面挺荒诞,但也很真实,两个人都在各自那半边等着对方先站起来。
包间里不谈输赢。赢了的人不说,输了的人更不说。大家聊球、聊天气、聊路上堵不堵。这种默契维持着一种体面,我在里面话很少,多数时候只是听,听完点点头就算应付过去了。
摄像头的红点在夜里很明显。淡月人少灯暗的时候,天花板上十几个红点,像星星。这个画面我看过很多次,每次都提醒我这是什么样的地方,也提醒我别把自己当主角。
台子边上的凳子有的是固定的,有的能推。能推的凳子麻烦,坐久了人会往后蹭,一蹭就离桌远,离桌远了下注就要伸手。伸手这个动作会让人下得急,我宁可坐固定凳。
钱怎么分
赢了钱我通常不马上回家,会在楼下坐一会儿。赢了立刻走,路上容易反复想「今天要是多玩两把」,想着想着人就折回去了。坐下来把那个念头放掉再往回走,这半小时很值。
止损金额得跟自己的收入挂钩,别跟桌上的气氛挂钩。月入两万的人,一晚上输两万已经是一个月的全部。旁边的人一把下五万那是他的事,你的止损线不能按他的一把来定。
结算周期也得看。日结的到手快,比例通常低一档;周结的比例好一点,可我一周里往往就把流水打散了。两相比较我宁可日结,钱到手才算数。周期短的台子比例低一档,可钱是真到了手上。
到账快是手机支付另一个坑。换筹码要走到柜台,手机划一下就成,中间没有那三十秒的犹豫。现在我刻意用慢的方式,宁可多走几步把三十秒挣回来。
经常有人问
进新场子的第一件事不是换筹码,是站在旁边看两靴。看荷官怎么切牌、牌靴怎么换、赢钱的人能不能顺利走。第三样最见真章,前两样是流程,第三样是态度。第三样看不出来,我宁可换一家,多走几步路而已。
我记过最细的一版,连每把押哪边都写。坚持十七天就断了,太累。后来改成每靴记一行,反倒记了四年。记到能坚持住的量,比记得全重要得多。现在翻那一版,还能看见当时有多想找到规律。
写完这几个字,天已经亮了。桌边的灯还亮着,人早不在了,椅子还是温的,杯子剩了半口凉茶。有些夜晚就该这样结束,不用总结,也没法总结。天亮,收工。

